第(2/3)页 能看到妈妈,就足够了。 那时候他妈妈还很年轻,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她忽然就变得苍老了。 他想了很久,但记忆就像那天早上的雾,朦朦胧胧,让他始终想不清楚,妈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老的。 也许,这是妈妈为了让他一天天长大,必须要支付的代价。 时间并不是偷走妈妈青春的小偷。 他才是。 宋思源在那里坐了一夜。 天慢慢亮了,他的身上也挂了些许露水。 那扇窗户里重新传来动静——男主人起床打了个很响很长的哈欠,小孩儿在旁边咯咯直笑。 宋思源站起来。 腿已经麻了。 他踉跄了两下,慢慢远去。 “这种事不该来派出所。”王警官看着这个头发颜色驳杂的年轻人,“你就这样冒失地跑过来,太危险了。” “走,我带你去找负责人。” 王警官开车带着他找到马建峰:“老马,你们自己聊。” 临走前,他拍了拍宋思源的肩膀,感慨了一句:“你小子命好,幸好遇到了我。” “要是刚好撞上了……算了,好好活着吧你。” 宋思源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。 他要是命好,就不会失去他的妈妈了。 以前法律法规不健全,很多纺织厂里温度很高,毛絮满天飞。 相关劳动保护意识和措施也都不到位。 他妈妈应该是从那个时候起,就落下来了病根儿,经常咳嗽。 她学历低,上初中的时候就进了纺织厂,一干就是几十年。 已经有了惯性,无法离开了。 马建峰带宋思源进入车里,问道:“为什么想当线人?” 阳光透过车窗,照亮了空气里的浮尘。 宋思源缓缓道:“我想保一个人” “如果我立了功,请把我的一半功劳分给他。” “减轻对我们两个的处罚,只要你答应我,这事儿我就干了。” 从警局出来,宋思源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。 他妈妈小时候家里很穷,生活条件差。 总认为过年时候才能吃到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,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了。 这个习惯直到后来也没改掉。 她一直喜欢吃那种劣质的硬糖,然后把糖纸收藏在一个铁盒子里。 糖纸慢慢变成厚厚一摞。 宋思源小时候调皮,总喜欢把铁盒子往天上一抛。 盒子里五颜六色的糖纸飘得到处都是,像天上的彩虹。 妈妈也不恼,只是把糖纸重新搜集起来,装进了铁盒子里。 后来,铁盒子没有了,妈妈不在了,家也没有了。 他开始在街头流浪。 宋思源摸了摸自己如糖纸般五颜六色的头发,又想起了那句台词:“疾风亦有归途。” 渔船似乎开了很远,不知道什么时候,发动机开始突突作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