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凯旋暗影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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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二年七月初三,汴京。
晨光熹微中,城门缓缓打开。赵旭率百名亲兵策马入城,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街道两侧挤满了百姓,他们挥舞着简陋的旗幡,抛洒着花瓣——虽然这个季节的花大多已在战火中凋零,但人们仍从院中摘下所有能摘的,铺满了将军归来的路。
“赵指挥使万岁!”
“靖安军万胜!”
呼喊声此起彼伏。赵旭在马上拱手致意,脸上却无喜色。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断壁残垣,那些尚未清理的血迹,那些失去了亲人、眼神空洞的百姓。胜利的代价,太沉重了。
皇城司衙署前,李静姝已率众等候。见到赵旭,她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:“末将恭迎指挥使凯旋!”
赵旭下马扶起她,沉声问:“殿下如何?”
李静姝眼圈微红:“殿下连日督战,劳累过度,那日在城头昏厥,至今未醒。御医说是心力交瘁,需静养调理。”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福宁殿偏殿内,药香弥漫。茂德帝姬躺在软榻上,面色苍白,呼吸微弱。两名女医官正在诊脉,见赵旭进来,忙要行礼。
“免礼。”赵旭挥手,走到榻前。看着那张憔悴却依然清丽的面容,他心头一紧,“殿下昏睡几日了?”
“三日了。”女医官低声回道,“殿下脉象虚浮,是忧劳过度所致。这几日时而清醒,呓语不断,多是军务之事……方才还念叨‘黄河防线’‘火器不足’……”
赵旭在榻边坐下,轻轻握住帝姬的手。那只手冰凉,指尖有握剑磨出的薄茧。他想起太原血战中,她亲临城头鼓舞士气;想起黄河防线告急时,她彻夜部署;想起她站在宣德门上,银甲染血却依然挺立的身姿。
“殿下,”他低声说,“金军退了,汴京守住了。您可以……休息了。”
似是听到他的话语,帝姬睫毛微颤,缓缓睁眼。看到赵旭时,她愣了愣,随即露出虚弱的笑:“本宫……不是做梦吧?”
“不是梦。”赵旭握紧她的手,“臣回来了。”
帝姬想坐起,却无力。赵旭扶她靠好,接过女医官递来的药碗,亲自试了温度,一勺勺喂她。
“滑州粮营……”她喝了几口,急切问。
“焚毁了。完颜宗弼六万大军,只剩万余残兵北逃。马扩将军炸毁渡船,种浩将军截击,金军伤亡惨重。”
“咱们的伤亡……”
赵旭沉默片刻:“黄河防线守军阵亡八千,伤万余;汴京守军阵亡一万二,伤两万;百姓死伤……尚未统计。”
帝姬闭眼,泪从眼角滑落:“是本宫……无能……”
“不。”赵旭为她拭去泪水,“若无殿下坐镇,汴京早已陷落。是殿下激励了将士,稳住了民心。这一仗能胜,首功当属殿下。”
帝姬摇头,却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喂药。一碗药尽,她精神稍好,问道:“朝中……如何?”
“陛下已下旨,三日后大朝,论功行赏。”赵旭顿了顿,“但臣听说,朝中对封赏之事……颇有争议。”
“争议?”帝姬蹙眉,“什么争议?”
“有人主张重赏有功将士,特别是北疆系将领;也有人认为,此战虽胜,但耗费巨大,国库空虚,当以名誉赏赐为主,节省开支。”赵旭语气平静,“还有人说……臣功高震主,当效仿古人,杯酒释兵权。”
帝姬眼中寒光一闪:“谁说的?”
“御史台几位言官,还有……礼部侍郎钱德明。”
“钱德明……”帝姬冷笑,“他是王伦的门生,当年靠谄媚王伦才得此位。如今王伦虽死,他的党羽倒还活跃。”
赵旭点头:“所以臣说,战争还未结束。战场上的敌人退了,朝堂上的……才刚刚露面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内侍声音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宋钦宗匆匆进殿,见到赵旭,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:“赵爱卿!你可算回来了!滑州奇袭,焚毁金军粮草,此战首功!朕要重重赏你!”
“陛下过誉,此战能胜,全赖将士用命,百姓支持。臣不过尽本分而已。”
“不必谦虚。”钦宗看向榻上的妹妹,眼中满是疼惜,“福金,你好些了吗?御医怎么说?”
“皇兄放心,臣妹已无大碍。”帝姬强打精神,“朝中封赏之事,皇兄如何定夺?”
钦宗叹道:“朕本想大赏有功将士,但户部奏报,国库为筹此战,已空虚见底。江南苏记为筹粮,几乎破产;各地赋税因战乱,征收艰难。若再大赏,恐难以为继。”
赵旭拱手:“陛下,臣有一策。”
“讲。”
“此次封赏,可分三步。”赵旭道,“一、阵亡将士,按北疆标准抚恤,所需银钱,可由北疆行营先行垫付,日后从江南商税中归还;二、有功将士,以授田、免赋为主,银钱赏赐为辅。北疆新收复之地,多有荒田,可授将士屯垦;三、朝中官员,以升迁、赐爵为主,节省开支。”
钦宗眼睛一亮:“此策甚好!既安抚军心,又不伤国库。只是……北疆行营垫付,可有困难?”
“北疆商贸司尚有存银,可解燃眉之急。”赵旭道,“待江南商路恢复,便能周转。”
“好!就依此策!”钦宗大喜,“三日后大朝,朕便颁旨。赵爱卿,此次你立下不世之功,朕要封你为……枢密使,总领天下兵马!”
此言一出,殿内寂静。
枢密使,掌军国机务,兵防边备,乃武臣之首。赵旭如今已是北疆经略使、宣抚副使,若再任枢密使,可谓权倾朝野。
赵旭却跪下:“陛下,臣不敢受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臣年轻资浅,恐难服众。且北疆防务初定,新政推行关键,臣需专注北疆,无力兼顾朝堂。”赵旭诚恳道,“请陛下另择贤能,臣愿为副贰,辅佐国事。”
钦宗愕然,看向帝姬。帝姬微微点头,示意他应允。
“也罢。”钦宗扶起赵旭,“那朕便封你为枢密副使,兼北疆经略使、宣抚大使,总揽北疆军政。另赐丹书铁券,世袭罔替。”
“臣,谢陛下隆恩!”
七月初五,垂拱殿大朝。
文武百官齐聚,宋钦宗端坐龙椅,茂德帝姬抱病临朝,坐于御阶之侧——这是前所未有之殊荣。
封赏诏书一道道宣读:
追赠张俊为忠武节度使,谥烈武,其子荫补六品官;
追赠姚古为武胜节度使,谥忠勇,其子姚友仲承袭军职;
马扩擢升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,赐爵开国伯;
种浩擢升为西军都统制,赐爵开国子;
李静姝擢升为皇城司都指挥使,赐爵县君——大宋开国以来,第一位以军功封爵的女子。
至于赵旭,除了先前钦定的官职爵位,另赐府邸一座,金银各千两,绢帛万匹。虽然比起他的功勋,这些赏赐不算丰厚,但象征意义重大——这是皇帝对外戚(尽管赵旭只是远支宗室)武将的最高认可。
诏书宣读完毕,本该是群臣称贺之时,却有一人出列。
礼部侍郎钱德明,年约五旬,面容清癯,手持玉笏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“讲。”
“赵指挥使立下大功,封赏理应丰厚。然臣闻,北疆新政推行,多有逾制之处:减租减息,有违祖制;商税留用,有损国帑;更甚者,北疆行营自设军械院、商贸司,形同国中之国。长此以往,恐生祸端。”钱德明声音铿锵,“臣请陛下,派钦差巡视北疆,核查新政,以正朝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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