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不行不行!冬河,我们家这事已经给你添了天大的麻烦了,哪能再让你为了我们跑腿!不能再麻烦你了!” “你放心,老头子我还没老糊涂,以前在生产队,经常赶着大车去镇里送公粮。” “年轻那会儿在林场干活,也跟着押运过木材车,去市里的路,我熟得很!丢不了!” 说着,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,急忙转身,颤巍巍地爬到炕里头,掀开旧褥子,从底下摸索出一个用旧手绢层层包裹的小布包。 那布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边角都磨得发白。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一些皱巴巴的零碎毛票。 还有几张显得格外珍贵,保存完好,几乎全新的大面值“大黑十”纸币。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将那几张“大黑十”全都抽了出来,又把一些毛票归拢到一起,用力塞到陈冬河手里。 “老叔,您这是干啥?” 陈冬河像是被烫到一样,连忙推拒。 他知道,宋老头以前在林场落下病根,干不了重活。 之前儿子又被泼辣的赵桂花管着,自己都过得艰难,基本上照顾不到他们。 老两口就靠种点口粮地勉强维持生计。 这些钱,恐怕是他省吃俭用,抠抠搜搜攒了不知多久的全部家当了。 宋老头却执意要塞给他,脸上因为激动和欣慰泛着红光,声音固执: “冬河,你今天能来,老叔我这心里……比吃了蜜还甜!你还给我带来了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!” “来根那小子苦了大半生好不容易摆脱了赵桂花……如今总算……总算有个着落了。” “我也再不用愁他离了婚打光棍,愁我们老宋家断了香火!” “这钱你必须收下!这不是别的,这是老叔给你的压岁钱!拜年红包!你必须拿着!” 陈冬河看着老人那执拗而真诚、甚至带着几分恳求的眼神,心中一动。 他没有再强行推回去,而是接过了那叠带着老人体温、似乎还残留着褥子味道的钞票。 但他并没有揣进自己兜里,而是轻轻放在了炕桌上,又往宋老头面前推了推。 “老叔,”他脸上露出温和而坚定的笑意,“我上初中那会儿,每个星期天回家,可没少蹭您的牛车坐,您从来没要过我一分钱。” “还有我们家,以前秋收拉苞米、冬天拉柴火,也没少借您家的牛车使唤,您也从来没跟我们计较过。这情分,不是钱能衡量的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郑重:“这钱,我不是还给您的。是给您,让您给来根哥和您未来的儿媳妇买点好吃的,买点营养品。” “他跟素芬嫂一起中了煤气,身子亏了,得好好补回来。” “把身体养得棒棒的,以后才能扛起这个家,才能……早点给您二老添个大胖孙子,延续咱老宋家的香火!” “这,是我这当兄弟对他们两口子的一点心意,您可不能拒绝!” 说完,不等宋老头再开口,陈冬河利落地翻身下炕,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飞快。 “冬河!冬河!你这孩子……这钱……” 宋老头拿着钱,追到门口,望着陈冬河迅速远去的背影,喊了两声,终究是没再追出去。 他靠在冰凉的门框上,低头看看手里那叠沉甸甸的钱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 那口气似乎在胸腔里憋闷了许久许久,带着酸涩,也带着暖意。 混浊的眼泪,终于还是没能忍住,顺着深刻如刀刻般的脸颊皱纹滚落下来,重重的砸在陈旧的门槛上。 但他嘴角,却难以自抑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。 陈冬河从宋老头家出来,心里也踏实了不少。 全屯子拜完年,抬头看看天,日头才刚刚升高不久,估摸着也就早上九点多不到十点的光景。 还没到吃晌午的时候,屯子里依旧热闹,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嬉闹,零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。 他站在自家院门口想了想,决定趁着上午有空,进山一趟。 老贾和古教授他们还在那个山谷里忙着,王凯旋也在那边照应着。 这大过年的,他们为了工作不能回家团聚,自己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,拜个年。 想到这儿,他不再耽搁,转回去跟家里打了声招呼,便迈开步子,朝着屯子后山的方向走去。 进了山,他放开了速度,矫健的身影在覆雪的山林间穿梭,踏雪无痕般疾行。 得益于他远超常人的体力和对山路的熟悉,仅仅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,便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山谷入口。 他放缓脚步,远远便看见谷口有人影在活动,是负责警戒的队员。 第(2/3)页